浏览由33册、43卷组成的《广东省志(1979—2000)》(以下简称《粤志》),感受、启迪是多方面的。《粤志》各卷概述总体上简明扼要,能够勾勒出事物发展的全貌和特点,其中有6卷卷首的“概述”,出手不凡,堪称学习的榜样,给笔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6卷分志之“述”,分别是《资源·环境卷》《农业卷》《旅游卷》《教育卷》《卫生·医药卷》《军事卷》卷首“概述”。在此略作赏析,以应各地修志之需。
一、避易趋难,走艰辛但大为增益之路
从本人所见情况看,省内外二轮省志分志卷首“概述”,基本的类型可以说是两大类:一类是按照行业类项(或者说是工作范畴),横分竖写。这一类情况占多数。由于执笔人情况不同,其文字质量参差不齐,有好的,也有一般的。质量不高的表现大致是:概括站位不高,以部门总结代替事业(行业)全貌,公文痕迹明显;彰明因果欠缺,现象罗列的多,缺乏原因分析,也少有利弊影响的勾勒;经验教训挖掘不够,缺乏深度信息;各部分分隔割裂,未能很好地联系和贯通;卷首“概述”与编、章之“述”存在着不必要的、相当程度的重复。另一类是划分时段,横陈类项,总结经验,正视问题,指点迷津。这种写法需要占有众多资料,需要高屋建瓴分析,需要提炼、综合、概括,需要有良好的笔下功夫,因此有一定难度,但写好了,能为分志增添耀眼的光彩,“资政、教化、存史”的价值也更大。这一类情况为数不是很多。而前面所述广东省志6部分卷“概述”,是这少数中的部分。物以稀为贵。但事物的发展都是由少到多、由量变到质变演进的过程。这几家编纂人员,能够像该省抓改革开放、抓经济建设那样,在修志包括撰写分志卷首“概述”时,敢想、敢闯、敢干,能够知难而上,勇于克难攻坚,趟出了新路,闯出了经验,结出了硕果,值得学习。
这6部“概述”按版面计算,《资源环境卷》“概述”1.3万字,《农业卷》“概述”1.2万字,《旅游卷》“概述”1.8万字,《教育卷》“概述”1.6万字,卫生类“概述”1.1万字,《军事卷》“概述”1.2万字。可见几部“概述”紧扣断限,切合广东实际,覆盖广泛,资料翔实,内容宏富,堪存堪鉴。
《广东省志(1979—2000)》(部分)
二、结合特点,据实概括,各有千秋
就“避易趋难”说是6部“概述”的共同之处。但从不同特点上说,各自又立足本行本业,据实概括,各有千秋。《资源·环境卷》“概述”按四部分铺排。一是总括地情。此处高度凝练地概括出人们赖以生存区域的气候、降水、地势、水系、山川、海洋、资源等。此“概述”述及基本地情,是从中观概念考虑的,是集中的而不是分散的。二是陈述喜忧。这里着眼广东是全国改革开放先行省,为中国发展最具活力地区之一,是初步建立市场经济体系,创新制度进入和完善的初始阶段。走前人没有走过的路,“摸着石头过河”,有探索的成功和所带来的喜悦,也有缺乏经验所导致的失误及其伤痛。用发展的眼光、平常的心态看待和记述之,是创业者、管理层和史志之家的“底气”所在。基本地情之后紧连喜忧,说出广东城市建设发展加速,成为国内城市化进程最快的省份,城市化率上升35.6%,水环境发生显著变化,矿产资源的勘探开采得到极大促进,植树造林成绩斐然,被中共中央国务院授予“全国绿化荒山造林第一省”称号;同时不回避期间所付出的资源消耗大,人均土地资源占有量逐年减少,环境受到破坏,污染指数上升的巨大代价。这是实事求是,是正视现实,但又在总量上从严把控,提升概括层次,减少与其他部分成就与问题的重复。三是提要举措。写出了改革开放22年,广东省各级党委政府、有关部门及广大群众,对自然资源进行合理开发、利用,为实现人与环境的和谐共处,所做及取得的7个方面的工作和成就。四是总结经验。这一部分道出了广东改革开放22年,在实现资源科学合理、持续永久利用方面,所取得的5条经验。即提高认识,转变观念,是合理利用资源,保护和优化环境的重要前提;摸清家底,科学规划,是合理利用资源,保护和优化环境的重要基础;加强立法,依法管理,是合理利用资源,保护和优化环境的重要保证;健全机构,强化队伍,是合理利用资源,保护和优化环境的重要措施;科学手段,先进设备,是合理利用资源,保护和优化环境的重要条件。《农业卷》“概述”,总分成三块:一是简述地情,勾勒时段。这里的总括地情,与《资源·环境卷》“概述”同类内容轻重有所不同。后者虽为分卷,但其具有基本地情的统揽作用,是各分卷立足和展开的基础。而其他分志述及基本地情,只能从简和侧重。《农业卷》“概述”即是如此。可见《粤志》编纂规范到位和分卷主编的大局意识。勾勒时段,涉及的是1979—1985年率先进行改革探索的6年,1986—1991年在治理整顿中坚持改革的5年,1992—2000年深化改革的8年。大的时段,包含着大的转折。这与《旅游卷》“概述”以重大事件和转折为依据谋篇布局有相同之处。但二者的区别也是很明显的。前者仅是一个问题中的部分,容量有限,后者贯穿整个“概述”,容量不菲。二是着眼改革,展示亮点。反映的是改革的范畴及取得的成就。三是联系举措,总结经验。此处概括出改革开放后,广东省农业改革开放的6条经验。《教育卷》“概述”结构,是阶段、发展、问题三分法。经验没有单置一块,而是把它揉在所分的三个板块中。特意把问题单独列出,一来说明作者敢于秉笔直书断限21年,广东教育事业发展所存在的深层次矛盾和问题,包括教育滞后于经济社会发展,规模、结构、质量、效益与经济大省地位不适应,与群众对教育的需求不适应,与改革开放和现代化建设的形势不适应,二来说明领导在审核把关时,具有一种开放态度、危机意识和对深化改革的不懈追求。这就是修志领导者与志书编纂者所具备的共有品质。卫生部类的“概述”,侧重勾画脉络、横陈发展、彰明因果。与其他“概述”所不同的是,纵述史实侧重于不同时期工作的着力点:改革开放初期到80年代中期,从抓经济管理入手,完善医院补偿机制和医疗卫生服务价格体系,纠正医疗卫生部门以往不计成本、不讲效益的思想观念和做法;“七五”(1986—1990年)期间,把创建卫生城镇作为精神文明建设、改善投资环境、促进经济发展的大事来抓,推动全省城乡环境卫生大整治;进入90年代,随着一系列深化卫生改革政策的出台,医院运行机制、管理模式发生新的变化,各级医院的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普遍得到提高。这样写,也许更符合广东卫生事业改革发展的实际,更能体现大背景下的新举措、新成效。《军事卷》“概述”写阶段、特点和经验,亦为“三分天下”。但其写特点,如重兵驻扎,严守南大门;注重海防建设;组建驻港澳部队;建设强大的国防后备力量;大力支援地方建设,如此一二,不看志书名称,也猜得到是哪个区域的内容了。古代学者有言:“万物万色种,一云一情状;造化真文章,本自无定相。”志为地情载体,就是要努力反映出地情万物各自的独特色彩和情状。而目前所看到的志书(志稿)三级“概述”,在反映个性特点上,有喜有忧,喜者为稀,忧者为众,不容乐观,亟待改变。相比那些掐去域名,哪里都能套用的文字,前述的求特彰异之特征就显得更为可贵了。
三、抓住关键,联系转折,写出起伏
《粤志》《旅游卷》“概述”,正文结构是以重大事件和转折为考量的依据。这样考量,才能够更好地顺应历史,更好地突出特色,更好地反映主线。所谓主线,即反映各个时期主要矛盾的主要事件,特别是标志着重大转折的重大事件。这样的事件,才能成为历史发展总链条中关键的一环。记清这样的重大事件,才能勾勒出历史发展的根本脉络。该篇“概述”总体划分三大块。第一块为1979—1987年情况。此时是改革开放初期,属于由封闭向开放转移的转折期,是历史的新起点。此块7000字。贯穿其中的是一条改革开放的红线。先写改革的背景或必要性。用了220个字,把广东在全国改革开放这盘大棋中的地位,改革开放初期入境人数年递增速度,“吃、住、行”的发展瓶颈,“有旅少游”的制约窘况,旅游管理体制的不适应,写得一清二楚。问题点清了,加以解决自然就成了当务之急。接着写改革的范围和内容——改革旧的旅游管理体制,建立新的管理体制,以适应新的形势、新的要求;高速建设宾馆,率先引进外资改造旧宾馆,建设合作、合资宾馆,解决“吃、住”问题;利用内外资金修葺和建设一大批旅游景区(景点)和休闲娱乐场所,形成基本旅游线路,解决“有处玩、玩得好”的问题;改革旅游经营体制,扩大产业规模,解决“把蛋糕做大做强”的问题;整顿旅游市场,实行全行业管理,让其持续健康发展;大力开展培训,培养旅游人才,提升服务质量。
第二块为1988—1992年情况。此期间受国内外因素影响,中国入境旅游业出现严重滑坡。广东首当其冲,旅游人数和收入大幅下降。面对严峻形势,广东采取积极措施发展旅游。到1992年,入境旅游人数比上年增长11.4%,其中入境外国人基本恢复到1988年的水平。
第三块为1992—2000年情况。此期间是邓小平视察南方,改革开放热潮进一步掀起的时候。这是又一个重大转折。作者以满腔的热情,炽热的笔触,写出了旅游发展思路的创新,宣传促销力度的加大,全向旅游的并进发展,景区、度假区建设的巨大进步,行业管理规范化、法制化的推进,优秀旅游城市的创建等。
这三块是环环相扣、层层递进的关系,从逻辑上看是十分严谨的,因此其连贯性、整体性、通畅性和恢宏度显得更为突出。有跌宕起伏,有惊心动魄,有勇立潮头,方显出英雄本色。如果是一马平川,坦坦荡荡,平铺直叙,那只能是平淡无奇。
不仅如此,在“概述”之后还附了13份综合性数字表格,包括旅游经营情况表、旅游入境人数表、旅游收入情况表、外汇收入情况表、外汇收入构成表等,计1.4万字,对该篇“概述”本体文字起到了坚实的支撑作用。
注释:
①《广东省志(1979—2000)》,方志出版社,2014年。
②(清)董桂敷:《寄感》。
(作者单位:河北省地方志办公室)
(责任编辑:许之标)
资料来源:《广东史志》